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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黎各巨星壞痞兔（Bad Bunny）在超級盃中場秀攀上冒火花的電線桿，帶來震撼視覺效果的同時，也是對家鄉長期能源困境的無聲控訴。從瑪莉雅颶風摧毀脆弱的集中式電網，到今日仍頻繁停電的日常，波多黎各面臨極端氣候、資源分配不均的多重困境，但與此同時，在地社群也嘗試讓波多黎各轉向能源自主，透過推動綠能、微電網的建設，彰顯了波多黎各的社會韌性。

在超級盃的中場秀，來自波多黎各的歌手 Bad Bunny 和舞者站上了球場中央的冒著火花的電線竿，這段演出背後呈現的是波多黎各長期以來的能源困境，也是對美國政府忽視困境的一大控訴。

甫結束的美國超級盃，每年最大的看點之一便是其中場表演，波多黎各出生的壞痞兔（Bad Bunny）是本屆的演出者。演出過程中，他穿過甘蔗田，經過小攤販、打骨牌的人們，呈現波多黎各的日常景色。其中引發熱議的，莫過於演出中段，壞痞兔與舞者爬上電線竿上，唱著 El Apagón（大停電），伴隨著火花在電線竿炸出演出的高潮，然而這場華麗演出橋段的背後，其實訴說著波多黎各長期以來面對的電力困境。

一場颶風掀開波多黎各的電力困境

2017 年，五級颶風瑪莉雅侵襲波多黎各，是九十年來第一個登陸波多黎各的颶風。此場颶風造成了波多黎各集中式電網被擊垮，近八成電網設施癱瘓，讓三百多萬的居民一夕之間失去電力，部分區域甚至在將近一年後才恢復供電。雖然官方統計數據指出颶風造成 64 人死亡，但根據哈佛大學研究指出，這場颶風實際上造成了數千人的死亡，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因為維生的醫療設備斷電所致。

波多黎各的電網會如此脆弱，和該國歷史發展有關。作為美國屬地，其產業發展史圍繞美國本土的需求服務，由於低廉的勞動力和稅收優惠，吸引許多企業設廠在波多黎各，為了供應工業的用電需求，設置了不少火力電廠。然而發電廠在島的南方，人口則集中在島的北方，導致電網需要橫跨全島，在風災來襲時便更加脆弱。瑪莉雅颶風期間，超過 3,000 公里的電網受損。

作為美國的屬地，波多黎各的產業發展史圍繞著美國本土的需求服務。照片來源：Shino Nakamura/Unsplash

漫長的電網修復之路

瑪莉雅颶風災後將近十年後的今日，波多黎各仍會不定時的停電，根據 2024 年統計，波多黎各平均年斷電次數 13 次，是美國本土的十倍；平均斷電小時數 30 小時，高達美國本土的 15 倍。這樣頻繁停電也導致生活許多的困境，例如度過沒有冷氣的酷暑，或是冰箱食物損壞，導致生活成本增加，讓貧困家庭的生活雪上加霜。

根據美國能源署估算，要修復波多黎各的電網並加強韌性，需要 1,000 億美金的挹注，然波多黎各大學國家能源與島嶼永續研究所共同創辦人塞西里奧也發現，災後修復到十年後的今日仍有資金缺口，並且在當年波多黎各所獲得的資金遠不及其他美國本土受災的區域。

2022 年美國國會通過了成立「能源韌性基金」的法案，規劃撥款 10 億美金在波多黎各貧困和醫療弱勢的家庭裝設太陽能板，建立分散式電網，確保在風災來襲摧毀主要電網時仍有足夠電力能夠使用。然而到了 2025 年，隨著川普政府再次回歸，太陽能建設的 4.5 億資金被完全撤回，其餘的 3.65 億從綠能補助轉向維修工程，再一次地回到了傳統集中式燃煤電廠的邏輯中，重挫波多黎各的電網韌性修復之路。

攀上電網的波多黎各人

在這樣資金窘迫、極端天災不斷的衝擊下，波多黎各人展現了自己的韌性。例如位於山區的小鎮阿德洪塔斯，在社區環保團體人民之家（Casa Pueblo）的帶領下，自發打造波多黎各最早的社區微電網之一，有五金行、餐廳、洗衣店等多樣的店家加入，洗衣店店長 Nicky Vázquez 表示：「現在洗衣店有了穩定的供電，不再會停電，可以持續提供服務。」並且電費也下降了八成。

人民之家在瑪莉雅颶風後開始推動的「50% 與太陽」（50%conSOL）計畫，主張全島 50% 的電力由分散式太陽能板供應，預計每年可以為波多黎各省下 12 億美元的化石燃料費用，也能確保最需要用電的弱勢群體能在災害來臨時能夠有充足的電力可以使用。截至 2025 年夏天，波多黎各已經有 10% 的電力來自太陽能，如同壞痞兔在超級盃的表演，波多黎各人在逆境中勇敢攀上了電網，建立屬於自己的韌性社會。

在社區環保團體人民之家（Casa Pueblo）的帶領下，自發打造了波多黎各最早的社區微電網之一。照片來源：Casa Pueb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