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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開乍聽美好，但在氣候變遷惡化的當下，春季瀰漫空中的花粉帶來濃度更高、分布更廣、數量更多的過敏原，在其他同樣由氣候變遷造成的各項因子作用下，放大作用成倍加劇了花粉期間過敏人的惡夢。

豬草是歐美地區花粉症常見的來源之一。照片來源：GoranH/ Pixabay

數量、濃度、範圍全面增加花粉引發過敏情況倍增

說到「花粉症」，一般會想到台灣人很愛去的日本，2 月至 4 月間因為杉樹、檜木大量釋放花粉而成為過敏人的噩夢。台灣因為氣候較潮溼，花粉無法大量擴散而感覺並不明顯，然而你知道嗎？因為氣候變遷讓植物產生更多花粉、持續時間更長、過敏原濃度更高，過敏人的苦日子其實還在後頭。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於 2025 年發布的報告《氣候變遷、空氣汙染、花粉及健康》（Climate change, air pollution, pollen and health），空氣汙染和氣候變遷共同加劇了花粉和空氣中生物顆粒等過敏原對健康的影響，這導致了發炎和過敏症狀出現的頻率上升，這個現象無論是在歐洲、美洲、亞洲都很明顯。

報告指出，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增加讓植物光合作用更加旺盛、生長加速，花粉產量也顯著增加；除此之外，二氧化碳造成的溫室效應升高了平均溫度，冬天提早結束、秋季延遲來臨的結果讓春、夏兩季變得更長，植物得以提早開花、花期則延後結束，花粉季也因此變得更長，甚至可延長達 1 個月。

另外，空氣汙染的惡化讓 PM2.5 附著在花粉上並改變花粉表面結構與蛋白，這讓同樣的花粉造成更強的過敏反應，而氣候變得更乾燥高溫、降雨量不穩定讓最適生長環境變調，這類「植物壓力」（Plant stress）讓植物生理機能受損並產生生理反應，花粉蛋白因防禦機制生成更多防禦性蛋白(defense proteins)，最後導致一加一大於二、多種因素同時作用的放大效應，過敏與氣喘風險倍增。

空氣汙染與花粉結合會對過敏和氣喘產生放大效應。照片來源： SD-Pictures/ Pixabay

歐美花粉季延長研究證實因人類影響氣候系統引起

事實上，一般人口中的氣喘和過敏症都是因為人體免疫系統錯誤將一些物質辨識為有害物質，常見的過敏原包括食物（如牛奶、雞蛋、花生）、藥物（青黴素、疫苗）、空氣中顆粒（如塵蟎、花粉、動物皮屑），以及其他物質（乳膠、染料），這些因為不同物質引發的過敏症狀各不相同，輕則症狀輕微，重則危及性命。

其中空氣過敏原顆粒，如花粉、花粉衍生的亞微米級（<10 μm）和少微米級（<1 μm）顆粒，可以到達下呼吸道，而花粉內過敏原蛋白存在總數和其表現量的變化，取決於植物種類、花朵成熟階段，環境和氣候因素，以及汙染原因。

一份發布在醫學期刊《刺胳針》（The Lancet）的研究發現，自 1990 年代以來，氣候變遷致使英國和歐洲大陸的花粉季延長，如橄欖花粉季延長了 18 天、柏樹花粉季延長 18 天，人造植物牆常見的牆草，其花粉季更可以延長到 85 天，這讓數千萬的過敏患者除了須面對化石燃料汙染造成的危害外，還帶來了更多眼睛發癢、鼻涕不止的症狀。

另一份發布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的研究則指出， 10 項常見花粉指標中有 7 項存在顯著的時間趨勢，1990 年至 2018 年間北美花粉季顯著延長，不止提前了約 20 天開始、延長 8 天結束，年度及春季的花粉積分（pollen integrals）也分別增加了 20.9%、21.5%，在約四分之一成年人、五分之一兒童患有季節性過敏症的美國，接觸至敏花粉的時間和花粉量都出現顯著增加。

所謂的花粉積分，係指對一段時間內的花粉濃度進行積分，用以計算特定區域內累積的花粉總量來評估過敏風險，而透過 22 個地球系統模型的氣候模型輸出，研究團隊計算了人為因素對花粉積分的影響，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人類活動對氣候系統的影響加劇了北美花粉季的持續時間，尤其是春季花粉積分，除此之外，城市植被、物種組成和生物量變化亦可能發揮交叉作用。

除此之外，氣候變得更加溫暖導致花粉開始往高緯度、高海拔的地方移動，以及花粉有著超強致敏原 Amb a 1 的北美外來種豬草（Ambrosia artemisiifolia）入侵歐洲、台灣，都讓氣候變遷誘發過敏原的情形變得更為嚴峻。

雷暴會裂解並散播花粉中的過敏原。照片來源： Pixabay

極端氣候裂解散布花粉微粒當局須正視花粉過敏現象

更糟的是，氣候變遷讓雷暴等極端氣候變得更為頻繁，而雷暴因為其運作方式，很不巧的在此時成為了花粉傳播使過敏狀況惡化的幫兇。

雷暴發生時，大氣中強烈的對流會將地表附近的花粉迅速向上帶入雲層，而在高濕度環境中，花粉因吸水產生滲透壓衝擊而外殼破裂，雷暴中的電廠和劇烈亂流還會進一步破壞花粉結構，使得原本直徑較大的花粉顆粒裂解成大量更細小的微粒，同時釋出其中的致敏蛋白，接著雷暴的下沉氣流和強風將碎裂的顆粒迅速帶回地面並大範圍擴散，使空氣中布滿了容易吸入的高濃度過敏原。

一般的花粉的尺寸介於 20 至 60 µm之間，進入人體後主要停留在鼻腔和上呼吸道，造成打噴嚏、流鼻水的症狀，但被雷暴裂解的花粉微粒小於 2.5µm，已經逼近 PM2.5 尺寸，可進入更深層的支氣管和肺泡，加上如 Amb a 1 的這類過敏蛋白外層外殼被破壞並直接釋放，讓人體接觸到更純粹、濃度更高的過敏原，這可能造成免疫系統反應更大，導致嚴重的呼吸困難或氣喘。

這種散布花粉的方式範圍大、濃度高，甚至足以觸發以前沒有氣喘病史者的過敏反應，澳洲墨爾本的「流行性雷暴氣喘」（ETSA）就是一個顯著的例子，自1984年起該地就已經記錄到7起嚴重的事件，2016 年有史以來最嚴重的 ETSA 事件造成數千名急性氣喘患者需要就醫，醫療服務和急診部門因此不堪重負，最後有 10 人因此喪生。

也因此，為了避免狀況持續惡化，除了老生常談的正視氣候變遷外，一些更智慧的城市設計也是目前可以先進行的，例如在都市綠化時，避免單一高致敏性樹種過度集中，並重新檢視過往偏好雄株植物的「植物性別歧視（註）」現象；還有城市中雇人進行「豬草行動」來大面積剷除花粉植物等；另一方面監測和預測花粉濃度也至關重要，尤其是針對空氣中過敏原的偵測，更是現今官方的當務之急。

註：植物性別歧視（botanical sexism）是指城市綠化偏好種植不結果的雄株植物，以降低落果與維護成本，但也因此提高都市花粉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