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7
林韋翰
秘魯在 2025 年底通過全球首例賦予昆蟲法律權利的法案，保障亞馬遜原生種「無刺蜜蜂」的生存權、繁衍權與不被污染的權利。此舉不僅是生態保育的重大進展，更認可了無刺蜜蜂作為當地原生物、農作物授粉、繁衍的重要性。法案將阿沙寧卡族原住民的傳統智慧納入保育實務，為全球生物多樣性保護提供了看見文化與生態共生價值的新啟示。
秘魯在 2025 年底通過了新法案，賦予了「無刺蜜蜂」（Stingless Bees）法律地位，是全球首次昆蟲被賦予法律地位。此法案保障牠們的生存權、繁衍權以及不被污染的權利，看似只是保護了一樣微小動物的權利，背後則代表著生態保育、原住民文化保存的一大進展。
根據研究指出，亞馬遜有五百多種無刺蜜蜂，這些無刺蜜蜂是亞馬遜雨林的原生種，貢獻了亞馬遜雨林八成的原生物種授粉，也支撐了秘魯雨林區域中四分之三的農作物繁衍，包含了可可、酪梨和咖啡豆。這樣的重要性讓無刺蜜蜂也間接成為減碳的重要一員，有了這些無刺蜜蜂，這些富含碳匯的森林植物才能夠穩定成長、維持碳封存的能力。
除了生態上的重要性之外，無刺蜜蜂對於居住在亞馬遜的原住民也有無可取代的重要性。由於無刺蜜蜂沒有刺，也不會如外來種的歐洲蜜蜂螫人，因此秘魯的阿沙寧卡族（Asháninka）稱呼其為「小天使」（Angelitas），代表他在森林裡溫柔的存在。除此之外，無刺蜜蜂的蜂蜜也有多樣的醫療用途，像是抗發炎、治療呼吸道疾病等等，也因此阿沙寧卡族的文化認為無刺蜜蜂是「森林給予的禮物」。
阿沙寧卡族與蜜蜂的關係，並不只是單純的採集與利用。他們常說：「我們與蜜蜂共同生活。」這種情感體現在他們日常與蜜蜂共生的生活價值上。由於無刺蜜蜂不會螫人，女性和孩童常在家屋附近的蜂箱旁穿梭，像是共同生活的家人、朋友，這樣共生、共榮的關係，也是「無刺蜜蜂」能夠獲得法律地位的重要考量。
亞馬遜有五百多種無刺蜜蜂，這些無刺蜜蜂是亞馬遜雨林的原生種，貢獻了亞馬遜雨林八成的原生物種授粉。圖片來源：FabioRietherFernandes/pixabay
然而這群與原住民共同生活，守護著他們生存環境的「小天使」，卻面臨了多重的危機。首先是棲地的消失，無刺蜜蜂與一般蜜蜂不同，牠們偏好將巢穴築在古老樹木的天然空洞中，然而，隨著盜伐與非法農作的擴張，無刺蜜蜂的家園正被大面積剷除。阿沙寧卡族族人感嘆：「過去尋找蜂群不需要半小時，如今卻可能需要耗費數小時才能發現。」
其二是日益加劇的氣候變遷，暖化不僅提高了環境溫度，更導致亞馬遜雨林的火災頻率增加。對於對環境極為敏感的無刺蜜蜂來說，溫度的微小變化就會影響其繁殖效率。科學家觀察到，蜂群正被迫往地勢更高、氣溫較低的地方移動，這導致了原生物種分布的破碎化。 最後，農業化學生物學家 Rosa Espinoza 在分析遠離工業農業區的蜂蜜時，竟然檢測出了農藥殘留。這顯示化學物質已透過空氣或水循環，滲透進這片原本被認為是純淨的原始林，直接威脅到具有藥用價值的蜂蜜品質。
即使有著多重的挑戰，相較於外來種歐洲蜜蜂受到秘魯法律正式承認與保護，無刺蜜蜂一直缺少法規保障，隨著無刺蜜蜂的數量日益衰減，也讓許多人開始注意到「小天使」的消失，開始關注無刺蜜蜂的生存權。
隨著非法採伐與非法農作的擴張，無刺蜜蜂的家園正被大面積剷除。圖片來源：eismannhans/pixabay
隨著法案的通過，無刺蜜蜂成為「自然權利」（Rights of Nature）運動的全球先驅。這項轉變賦予了環境監測更強而有力的法律武器，當有非法採伐或是化學藥劑滲透保護區時，族人與保育團體便能夠能以「無刺蜜蜂」的法定代理人身分提起訴訟。
除此之外，在這套法律框架中，原住民的傳統智慧被正式納入保育實務。阿沙寧卡族的「移動蜂巢」技術便是其中一例。他們透過敲擊樹幹、傾聽回聲來定位蜂巢，僅在樹皮上切開微小開口，將蜂巢移入特製木箱，隨後細心封合傷口確保森林生態不中斷。這種「不毀林、不傷蜂」的移動智慧，現在已成為法案中推廣「無刺蜜蜂養殖術」（Meliponiculture）的核心標準，讓古老技術轉化為國家級的修復政策。
這場由「小天使」引發的溫柔革命，也為全球生物多樣性保護提供了新思維：保護一個物種，不能僅將其視為資產，而應看見其與在地文化、生態系統交織的共生價值。正如阿沙寧卡族領袖拉摩斯（Apu Cesar Ramos）所言：「這項法律代表了重大進步，因為它賦予了我們原住民和雨林生活經驗應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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