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5
王怡棻
一般人想到鯊魚就寒毛直豎，事實上，被鯊魚攻擊的機率，遠比被閃電打中要低。近期澳洲連續發生了四起鯊魚攻擊事件，專家呼籲人們採取務實的態度，提高對鯊魚行為的認識。
夜幕低垂，年輕女子一時興起躍進大海游泳。突然間，她感到小腿劇痛，一股強大的力量使勁把她往下扯；她奮力掙扎，可惜在任何人發現前，她已被無情的拖進海洋深處；這是電影《大白鯊》的經典場面，也在大眾心中塑造了鯊魚恐怖的形象。
事實上，鯊魚攻擊人的比例遠比大眾想像的低。鯊魚咬人大多是因為把人誤認為為獵物試探性地咬一下，或感到威脅時展現的防禦行為。根據國際鯊魚攻擊資料庫（ISAF）數據顯示 ，由全球每年數十億次海上活動看，未受挑釁的鯊魚攻擊機率僅 0.000026%，遠比被閃電擊中的機率 0.0002% 還低。
然而，今（2026）年初澳洲已發生 4 起攻擊事件。1 月 18 日，一位 12 歲男孩在雪梨港游泳時遭到鯊魚攻擊，傷重不治。隔天，一位 11 歲男孩在迪懷海灘衝浪，衝浪板被鯊魚咬下一大塊。幾小時後，一名男子在附近的曼利海灘被鯊魚咬傷，情況危急送往醫院。1 月 20 日，第四位衝浪者在距離海岸 300 公里處被鯊魚攻擊，胸部受傷。
短短 48 小時內發生四起鯊魚咬人事件，其中三起都發生在澳洲東海岸 15 公里長的海域內。「這是我 20 年研究生涯中見過距離最近、時間最短的一系列鯊魚襲擊事件。」雪梨大學公共政策副教授佩平-奈夫（Pepin-Neff）表示。
隨48小時之內，澳洲連續發生四起鯊魚攻擊事件。圖片來源：Stephen Chalmers/ Unsplash
這一系列事件引發澳洲國內高度關注，數十個海灘因擔心類似事件而關閉，甚至有捕撈鯊魚的聲音出現。究竟為何鯊魚攻擊事件突然激增？
專家指出，這與連續數日的暴雨高度相關。當時雪梨在 24 小時內降了 127 毫米的雨量，是 38 年來的最高記錄。「這場暴雨為牛鯊創造了絕佳的生存條件，陸地湧入的淡水對它們而言簡直完美。」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RMIT）高級研究員羅貝卡‧奧利佛（Rebecca Olive）對 BBC 表示。牛鯊喜歡溫暖的鹹淡水，暴雨過後，牠們尤其愛在河口與渾濁的近岸水域穿梭，增加了牛鯊與人類在水域活動意外相遇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這些淡水也將污水沖入大海，富含營養的污水將餌魚吸引到新的區域，牛鯊也將隨之而來，」英國諾丁漢特輪特大學（Nottingham Trent University）鯊魚研究員尼可拉斯‧雷（Nicholas Ray ）認為，鯊魚攻擊短時間內頻繁發生是氣候變遷、生態系統改變與人類行為間複雜交互作用的結果，並非單一因素而導致。
鯊魚攻擊事件短時間內發生多起的情況很少見，通常與環境的特定因素有關。圖片來源:Gerald Schömbs/ Unslpash
許多人可能認為，海灘是人類經常出沒的休閒區域，鯊魚出現「侵入」了人類活動空間，若捕撈鯊魚便能降低攻擊事件的發生。不過大海本是鯊魚的生活場域，牠們是移動性掠食者，食物出現後自然而然被吸引過來；倘若暖化持續發生、污水持續排入大海，捕撈鯊魚是否真的為最好的解決方式？
河流系統改變、污水溢流、捕魚活動都會影響餌魚的聚集地點，這使得暴雨過後在河口附近游泳或衝浪成為一項高風險活動。氣候暖化也延長了鯊魚在沿海出現的時間，「水溫升高導致鯊魚在高緯度地區停留時間更長，在夏季棲息地停留的時間也更久。」昆士蘭科技大學（Queensland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鯊魚行為專家維多利亞‧卡密列里-阿希（Victoria Camilieri-Asch）補充。
針對捕撈鯊魚的呼聲，專家不認為能解決問題。「捕殺只會營造一種安全的假象，並不能真正讓海灘更安全，」奧利佛指出，人們應該把重點放在了解鯊魚行為上，學習尊重彼此的生活區域，而非將之消滅。
透過下面兩點，能降低被攻擊的可能性：
1. 避開鯊魚覓食時段與地點：黎明、黃昏、夜間時段的混濁海域及河口魚群密集區域。
2. 減少被誤認成獵物的機會：鯊魚視力不像人類可以辨別細節，大多需要搭配嗅覺和水流震動、電流感應辨別獵物。因此避免劇烈拍水、配帶反光飾品、身上有傷口時下水、穿著類似獵物的顏色或圖樣，都能降低被誤認的風險。另外鯊魚習慣接近孤立目標，因此下水盡量結伴同行。
事實上，鯊魚不太喜歡接近人類活動區域，牠們比想像中溫馴和害羞。當攻擊發生時，人們很容易將責任歸咎於鯊魚，但牠們的行為其實沒有改變，依舊只是跟著水溫、食物與環境移動。反而是人類的活動與開發，以及氣候帶來的變化，讓彼此的活動範圍更頻繁重疊。與其將問題簡化為「消除威脅」，或許更應理解這些變因如何由人類所造成，並重新調整與海洋的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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