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9
王怡棻
河狸築壩的環境效益可能遠超出你的想像，根據最新的研究，河狸改造後的濕地儲碳速率比沒有河狸活動的類似環境高。若加以推廣，河狸為瑞士打造的濕地，可望抵消該國近2%的溫室氣體排放量。事實上，其他生物如大象、草原土撥鼠的日常行為也能為環境產生正面效益。
皮克斯動畫「狸想世界」中河狸成了動畫主角，是保護棲地、生物多樣性的關鍵角色，也掀起一波經濟開發與環境保護間如何取得平衡的討論。
生活在溪流、河川、湖泊環境的河狸，堪稱是自然界最強大的生態工程師，短短 1 至 2 天便能打造出堅固的水壩。河狸會先選擇水流較窄處，接著用牙齒伐木累積建材，再將樹枝、樹幹與石頭交織堆疊，最後用泥巴與植物封住漏洞，讓水流變慢並形成深水池。築水壩不僅是牠們的天性，也是賴以維生的關鍵。原因在於，為了阻隔狼、狐狸等天敵，河狸巢穴的入口必須建於水下，一般溪流水淺不符合這條件，然而當建起水壩，就能在溪流創造出適合的深水池塘，利於進一步的築巢。
辛勤的河狸是大自然最有效率的生態工程師。圖片來源:Derek Otway/Unslpash
水壩不只是河狸的家，也幫助河流周圍形成濕地。這些地方讓小型植物、藻類與其他有機物得以繁衍，吸引魚類、兩棲類、鳥類等多樣生物；還能減少洪水發生、改善水質，幫助地表保持水份，這降低了乾旱風險，也減緩了野火的蔓延。
最近在《地球與環境通訊》（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上發佈的新論文更指出，河狸築巢所造成的濕地，儲碳速率比沒有河狸活動的環境高出十倍，是強大且長期的碳儲存庫。
這項由英國伯明翰大學、荷蘭瓦赫寧根大學、瑞士伯恩大學與眾多國際單位合作的研究，首次對河狸的濕地改造工程進行了碳估算。他們研究了位於瑞士北部的一條溪流走廊，發現十三年來，河狸透過築壩，減緩水流，形成濕地，顯著改變了溪流系統中碳的儲存、循環與保留的方式。
這片濕地每年儲存高達 108 至 164 噸碳，相當於 800 桶石油的碳排放量。原因在於濕地將碳截留於沈積物、植被與枯木中，有效的將其封存起來，而不是釋放到大氣中。
研究人員測量發現，這些沈積物中的無機碳含量是周圍森林土壤的 14 倍，有機碳含量為周圍森林土壤的 8 倍。這些碳儲存可以持續數十年之久，顯示只要河狸壩保持完好，這片濕地就能成為可靠的長期碳匯。
十三年期間，研究團隊估計濕地已儲存了 1,194 噸碳，如果將河狸築壩模式推廣到瑞士合適的氾濫平原，繼之出現的濕地就能幫助抵消全瑞士 1.2% 至 1.8% 的年度碳排放量。「我們的研究顯示，河狸在捕獲與吸收二氧化碳上發揮了強大的作用，」該研究合著者、荷蘭瓦赫寧根大學土壤地理與景觀研究組助理教授安妮格雷特·拉森（Annegret Larsen）表示，「藉由改造水道與創造豐富的濕地棲息地，河狸從根本上改變了碳在地貌中儲存的方式。」
大象也是草原裡的生態工程師。圖片來源:Peter Thomas/ Unslpash
事實上，不只河狸能透過其日常行為維持生態系健康。在亞洲與非洲，象群是維護草原健康的關鍵，牠們會推倒樹木阻止森林過度擴張，確保草原不會變成密林。牠們踩踏出的小徑連接了不同棲地，讓其他動物都能使用。象群每天進食大量植物並長途跋涉，透過糞便大範圍的散播了種子。此外在旱季時，大象會用長牙與腳挖掘乾枯的河床，開拓出的水源也讓其他動物受惠。
在北美草原，草原土撥鼠（Prairie Dogs）則是著名的地下工程師。牠們能挖掘深達數公尺、長達數十公尺的複雜地下通道，就像在地下蓋了一座共享城市，不僅自己居住，也為穴居貓頭鷹、蛇、昆蟲、植物提供庇護。這些洞穴讓土壤更透氣、讓雨水更容易滲入，也促進了養分循環。
這些案例皆顯示大自然有其運作的規律，或許比起額外創造新的解方、花費大把銀子減緩氣候變遷帶來的衝擊；維護生態的最好方式，也許就是就是讓這些不收費的「生態工程師」各司其職，攜手自然界一起尋找共榮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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