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30
楊軒妮
位於波斯灣與阿曼灣之間的荷姆茲海峽，是全球最關鍵的能源運輸通道之一，約有五分之一的石油需經由此處輸往世界各地，使其成為典型的能源瓶頸（chokepoint）。當航行順暢時，這條海峽支撐著全球經濟與能源市場的穩定運作；然而，今年緊張局勢出現後，除衝擊石油供應與價格，也引發一連串環境風險。
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北鄰伊朗，南接阿曼、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酋），連接波斯灣與阿拉伯海，水深足以讓全世界最大的油輪通過，是中東石油、天然氣運輸的主要通道。根據美國能源情報署（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EIA）統計，2025 年每天約有兩千萬桶油及原油產品通過荷姆茲海峽，每年貿易額約六千億美元。這些石油不只來自伊朗，也包含波斯灣附近的國家如科威特、卡達、沙烏地阿拉伯及阿聯酋。而全球約有 20% 天然氣經過荷姆茲海峽，絕大多數來自卡達。2024 年，每天約有 93 億立方公尺天然氣來自卡達、7 億立方公尺來自阿聯酋。
然而，荷姆茲海峽出入口僅寬 50 公里，最窄處寬 33 公里，如此狹窄的通道，成為全球能源的戰略咽喉。當戰爭發生，只需部署少量水雷、飛彈，就能全面封鎖海峽。2026 年發生的能源危機便是因為地緣政治風險提高導致航運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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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伊朗對於過境荷姆茲海峽的解讀不同。圖片來源：PIXABAY
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the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UNCLO），國際海峽泛指位於公海或專屬經濟區，或連結公海與專屬經濟區之間的區域，具有過境通行權（Transit passage）與無害通行權（Innocent passage）。
然而，美國和伊朗對荷姆茲海峽的看法截然不同，美國將荷姆茲海峽視為國際航道，任何船隻都享有「過境通行權」，不受沿海國家控制；但伊朗卻將其視為領海的一部分，他們有權裁量該船隻是否「無害」。有鑑於此，美國認為伊朗無權在荷姆茲海峽收取通行費，伊朗則認為美國在伊朗港口進行海上封鎖是嚴重侵犯伊朗主權。
由於雙方對航行權與主權的不同解讀，演變成軍事對峙、制裁與航運干擾措施，也增加了國際航運與能源供應的不確定性。
不管美伊怎麼解讀荷姆茲海峽，衝突帶來的傷害比想像中還廣泛。位於寒冷的阿曼灣與溫暖的波斯灣間，荷姆茲海峽的生態重要性並不亞於政治。
荷姆茲海峽周圍，擁有豐富的生物棲息地。阿曼灣洋流帶來的營養物質與幼蟲，餵養浮游生物與珊瑚礁生長，而更深層的上升流則吸引珊瑚礁魚類和隨季節遷徙的鯨鯊。海龜在荷姆茲海峽築巢；向北深入荷姆茲海峽的半島、歸屬阿曼的穆桑達姆省（Musandam Governorat），是潛水與賞海豚的旅遊勝地；阿曼海岸則是極度瀕危的阿拉伯座頭鯨的棲息地，周邊還有儒艮、海蛇在此棲息。
衝突期間，部分油輪和商船遭受攻擊、扣押，科學家擔心一但發生漏油事件，將對周邊生物與生態系造成難以挽回的影響。
「原油中的許多化合物會影響心臟功能和呼吸系統，長期接觸石油會導致過度的壓力反應，進而抑制免疫功能，使動物更容易受環境影響和感染。」邁阿密大學海洋生物學與生態學系教授格羅塞爾（Martin Grosell）說。不僅如此，原油還會干擾動物的神經系統，使其感官、資訊處理能力變差，也削弱原有的導航能力及在環境中正確定位的能力，影響他們如何面對掠食者和捕獵。2010年墨西哥灣漏油事件的研究也表明，接觸石油會降低魚類繁殖。換言之，原油對動物的傷害，牽動在整個生態鏈的運作。
伊朗和阿聯酋間的近海島嶼們，是綠海龜和玳瑁的築巢地。 「已有大量文獻記載阿聯酋水域漏油導致海龜大量死亡，它們基本上死於漏油，然後被沖上岸。」阿聯酋沙迦美國大學生物學教授巴塞洛繆（Aaron Bartholomew）說。
油價飆漲、碳排增加，也是荷姆茲海峽封鎖的討論重點。整條中東航線停擺，船隻繞道非洲好望角，改行太平洋等更長航線，增加航運時間、碳排放，以及全球供應鏈成本。
因為繞行更遠的航線，航運公司不得不調度更多船隻，或提高航行速度，兩者皆增加燃料使用與碳排。而對製造業與零售業者而言，儘管他們沒有改變營運方式，航運作為其供應鏈的一環，仍增加其碳盤查範疇三（註）的碳排。
根據之前對紅海危機的研究，船隻繞道至少增加 46％ 溫室氣體排放，經濟成本提升 51%。相比紅海危機，荷姆茲海峽的繞行路線更加局限，儘管兩戰爭的結果數據可能不同，但兩者反映出相似問題：當地緣政治衝突影響全球航運，不只增加燃料消耗、供應鏈成本與碳排放，也進一步牽動能源市場與氣候風險。
註：範疇三為其他間接溫室氣體排放，指由事業活動產生之溫室氣體排放，但該排放源並非事業自有或可控制的，如：租賃、委外業務、員工通勤、商務旅行、上下游運輸和配送等活動之其他間接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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